奶糖兔

诶,超喜欢过年的!新年快乐~

【老九门】二月红往事忆(下)

没有人想到那个风流潇洒的二月红会真的这样收心。

大红灯笼高挂,腰鼓队齐上阵。老院子里一棵百年的杜鹃花树开得正是姹紫嫣红。一整条街都布满了红色飘带,甜滋滋儿的糖果花生被孩子们抓得一把一把,有的掉在地上了也不顾得拾。反正二爷家还有很多呢!

“八爷,你这一包包带的东西够多的啊。”门前,一个咧起嘴笑的人熟络地招呼着一个人。

“怎么说话呢?这是佛爷给二爷上的贺礼!我的在后面呢。”戴着圆圆墨镜的算命先生不乐意了。心说你这小厮真是没眼见力,还不赶紧帮我掂着点。

那小厮看着齐八新配的眼镜,也不知是学的哪路鬼子,看着即不像证明自己眼神不好,也不像是能显出多么金贵和高明的样子。在他身前特意晃了好几晃这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。“八爷里面请,小九爷也在那桌上呢。佛爷怎么没来呢?”

“你们佛爷日理万机这会正往北边战线上去呢!”一路上鞭炮刚刚响罢,脚下一地红屑和人声嘈杂,笑谈声不绝于耳。

“小解九,你怎么也来了,不是在这两天就要启程了吗?”

解九年纪并不大,有一张清秀的娃娃脸,在周围杂乱的人群中显得安静又不引人注意。齐八知道这绝不是解九最可怕的地方。攻于心计的老九小小年纪时就有能看破家族中老一辈的棋局,并料事如神的提前准备了。

看到齐八过来他早已站起。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明日出发呢。”他明白齐八指的是他要留洋学习的事。

“反正今日也有些时间,不如来看看二爷的喜事。”

这九门之中,上三门基本都已洗白,平三门是不问出处的各路英豪,下三门在外人眼中则是个个好勇斗狠的蛮霸子。但到了解九和齐八这一代又是有些不同。这九门之中现唯老九最小,也是张大佛爷平时比较关心的一位。不过却不知为何,解九跟二爷的感情却更亲。和平时所见之面多少无关,或许只是因为在他们这些人中只有二爷让他觉得舒坦。

欢声笑语中,渺渺青烟从香笼中盘绕升起,最前面的黄花梨霸王桌上祭着满满的水果和金红的蜡烛。新娘子正迈过火盆,人声鼎沸。桌子左边坐着的是二月红的父亲,右边则是空着的。老仆站在身侧也结了红花,难得看到自家老爷的脸上露出这样的喜色。

 

——“一拜天地!”

 

“八爷,你看二爷的新娘子如何?”

齐八笑骂,“脸都没见着还敢问我如何?你倒是把红盖头摘下来给我看看啊!”

“据说是个貌不惊人的小姑娘。命里不薄吧?”

“命数如何,一半在天,一半在人罢了。”

礼结,莲成,两人面对同一方向,并肩而立。二月红弯起的嘴角和眼睛里,合不拢的笑意与火红的杜鹃花相映成趣。

 

若没有你,漫天风雪我一人而立。

不能为你驱寒避雨,我身披这雪白华服也没有意义。

浮世茫茫,有一知心人偎我心房,足够,足够……

 

 

*****

二月红成亲了。

江河两岸的小姐姑娘们一开始都不信。直到确认打听了青楼的当家花魁小梨花说,二爷真的足有一月未踏足这里。连来听个曲儿都没有过。

也罢也罢,新婚燕尔,哪有刚成亲几个月就出来找乐的,二爷不是那样不通情理的人。

但半年过后,二月红真的再无一点风流艳绝的消息。

那个夫人据说也长相平平。家世更是落魄。

但整整一年后人们就都沉默不语。

因为二月红生生把一个好男人能专注到极致的温柔给诠释了出来。

二爷对夫人,那是不能再好的好。住在红府的每个人都有体会。不用细数那么多的例子来证明,就单单二月红看着夫人那眼神都能明亮温柔地掐出水来。

夫人真是有福啊!住在园子里的每个女人都是嘴上不说心里却羡慕死了的。

至此,老一辈的当家们才真的敢说,他们的二爷是真的收心了。

 

又是一年隆冬时。

二月红捂着丫头的手轻轻呼了口热气。本来粗糙的手指现如今已是被保护的幼嫩白皙。

前日里下的雪还堆积着,坡上满是一片柔软的覆盖。两人下了马车沿河对岸慢慢走着,身后拖出一串长长的脚印。这个时节的江上是别有一番冬景的。没有了鹅黄色的芳草萋萋和候鸟的停留,只是一片雪白和冰晶的空旷,呼吸间都是洁净的气息。

有人说河南边的梅花开了,她也只是随口一说不知漂亮否,闲时想去看看。没想到当即就被人全幅武装给带了出来。走至南边尽头才发现不过是几株梅树才开了几个骨朵,两个人相视而笑,声音轻快。继续往里走,倒的确是有些冒着风雪绽开的几枝。

“这些腊梅真好看。”

“再好看也不如我家夫人好看。”

“二爷又胡说了……”背后暖暖的一片,他从背后将她搂在怀里,熟悉的气息扫着她的耳垂,让她脸上有点发红。身后男人的眼睛眯起来,如春日阳光灿烂的一片,嘴角翘着,觉得这样惬意的时光真是幸福和满足。

 

也是那一年,二月红在街上看到个眼神凌厉、身段还有点意思的孩子。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,但他看人的眼睛却像饱经世事深邃黑暗的鱼。衣着破烂,耍的那些小聪明小把戏,却又有着一丝超出孩子的敏锐和利气。

二月红将他带了回来,不久后收之为徒。

 

丫头第一眼看到那个孩子时,弯下腰笑着摸他的短发。

那个瞬间陈皮阿四说不上是厌恶还是惶恐,只记得心脏噗通地跳了一下,记忆中从没有女性会和他如此亲密相触。不一会就见他的师娘蹦跳似的走了过来。温热的毛巾蹭了他一脸的湿气。

秋天的昏黄色暖阳里,丫头与这个二爷带回来的小男孩结识了。在戏班里所有人的回忆里,他对师娘和对师父是一样的恭敬。似乎……有时候比听师父的话还要顺从。

他是后来吴邪口中的四阿公。是九门之中后来排行老四的狠角色。

但陈皮阿四的一生中对女人的经验并不多,只有一人走过他的心底。

他的师娘很实在,做的阳春面很好吃,每次对他张口就来的谎话都无一例外善良的相信。并且真心的为他好。在跟随二月红的无数个日子中,他曾有过和半截李一样的机会。但他却没有那么做。

在连续几年产下三子后,丫头的咳嗽经过调理补养不减反增。

他规矩地守在门外,听到里面的人不止一次的说“我喝口水就好”,然后等缓和一阵,靠在二月红的怀里睡着。基本上这一晚师父就不会再从房门走出来了。

 

他的师父在面对师娘时仍旧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和淡定,只有少数几人知道除此之外他问医寻药时焦急的神情。

 

二月红在后来的年月里几乎不碰地下的东西了。他仍旧是那个二月红,只是把一切都担在肩上,未肯露出过一丝慌乱。这么多年过去,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强大。强大到可以撑住所有东西,强到大可以坦然护住身后的人和所有她想要的东西。

 

 

*****

中秋时肥硕的螃蟹下饭早已是园子里每年例行的传统。

只是一年一年似乎夫人吃的也不多了。但每个人还是像往年一样殷切地准备着。

只有这一年散落的桌子上少了一个人。一桌佳宴前,少了那个站在二爷身边身姿挺拔的徒弟,那个年纪轻轻却手段狠辣的少年。有多少给二爷找麻烦的家伙悄无声息地葬送在那个少年的手中,对此他们毫不怀疑。

丫头叹了口气,“不知那孩子在更南边生活的好不好?”

二月红笑着安慰。“也只有你才把他当个孩子了。”那个孩子也只有在丫头的面前才能听话一点,说些不让人恼的俏皮话。他脑中若有所思飘出去很远。

 

“快吃吧~菜就要凉了。”

“多吃点。”二月红给她夹了些蔬菜,又将自己刚刚剥下来的一整盘蟹黄与蟹肉放到她面前。

丫头吃了一口碗里的菜,又将那盘蟹肉夹起一口喂到二爷的嘴里。

对于门内生意上的事她一向是不过问的。只有在陈皮阿四这件事上略有犹豫,劝了又劝。但二月红后来和她诉说了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。

其实有些事情她也懂得,只是盼着他能改好罢了。最终,她还是选择相信二月红的。

“对了,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放花灯吧,今晚赏月的人不知多不多……”

“那你得先吃饱才行。还得喝了那碗药。瞧瞧,蟹黄都沾嘴角了……”他用指肚轻轻擦了下她的嘴角,没察觉出她的隐忍。“螃蟹吃了还有的,这个咱们家绝对喂得饱……”——话的尾音没有说完,身旁的人已经一声干呕将身子转了过去,咳嗽着将刚刚才咽下的饭给吐了出来。

“丫头!丫头……”

 

 

*****

大雨滂沱的那几天陈皮阿四不在。

 

在这之后很久的日子里二月红的眉头难以舒展。

同样的烛光,同样的房间,怎么现在他只觉得浑身发寒的难受。

你别有事……你不要有事。

丫头躺在床上用手指轻轻描摹着他好看的眉眼,笑说他别皱着眉,一直这样皱着眉,就要长出皱纹来了。

“只要能让你好起来,我老几岁又有什么关系?”

哪里来的老字。二月红正是过了而立之年四十未满,正是一个男人一切都成熟到最好的样子。

“二爷……”她闭上眼睛,脸上虚弱的倦容仿佛昙花一碰就散了。

以前,在面摊上她经常和妈妈姐姐一起看着那些来来去去的男人,不论是富贵与否,脸上总有舒展不开的愁容,看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。他为了自己的病已经操碎了心。她怎会不心疼?有时候真想一口气没了,就那样轻飘飘的走了吧,了无牵挂。但一想到他她就舍不得了。心里得有多疼呢?哪怕是身体不能动弹也好,只有一口气也好,只要还能陪在他的身边,就那样远远地看着也好……

她面向他时已经将眼泪偷偷拭去,只是将手埋在他的胸前任由他攥着睡去。

“我只要你长命百岁就行……”熄了灯的长夜里,过了一会她轻轻的说道。

 

我已经找到了一味药,再等等,再等一等……马上就来了……

二月红心里的声音在黑暗中重重的回应。

 

 

 

张启山看着那个眼睛清澈的男子,从皱眉焦急到现在似要吃人般的发狂。

药是他扣下的,门子是他安插的,日本人早已经算计好了一切就等着他们落入虎口了。

“大佛爷,人你能救为何不救!?”

“家国大义在前!二爷,你醒醒吧!这出戏只有你能唱。算我们张家上下都求你了!”雨中的空地上,二月红跪在张家门前只为求药。铁栅栏内,张启山一手甩下军衣的后摆,率着张家奴仆及妻子扑通一声跪下了。

“家国大义在前!二爷!”数百号人的声音震天响着。

二月红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,脸上早已分不清是雨是泪。“张启山……你疯了……你疯了啊……”

那一日,二月红抱着弥留之际的丫头在回来的路上,只为寻一口她想吃的面,但河岸两边的小贩都被发了疯似的二月红吓住,纷纷以棍杖驱赶。直至最终丫头说不吃了,也未寻得一家卖面的店。

那一日的二爷不是二爷。他曾经以为自己有能力也有自信能护得了一生的人,最终却发现什么也留不下。他以为他已经有了可以痴情可以不顾一切的资本,但命运却推着他一路朝自己最不愿去想的路上,一去不还。

连一碗她想吃的面都买不到。有我何用?

丫头被他紧紧的背在肩头,她看不到他此刻泪如雨下哽咽的如同孩童。

天下再大,也换不回他背上的这个人了。家国大义失了她又有何意义?对他而言这一生……不过是想过着再普通不过的日子和她一起到老罢了。

“二爷……”气息微弱的声音游丝般发出。丫头的手轻轻覆在二月红左边的脸上,摸着他的眉骨。

她想说不必悲伤啊,人总归是有一死的。别怪佛爷……佛爷也是为了二爷好。但浑身上下已经使不出一丝力气了。她的身上还裹着一层披风和雨衣,他的脚只怕已经磨破了,全身早已被雨冲刷了几百回。

人都说戏子无情,其实是因世人无心。这一生太短,短的让她来不及做好告别,这一生太幸福,自打遇见他的那天起她就真的被护在怀里未受过一丝委屈。

二爷,是丫头赢了。是那些不相信这世上有这样好男人的人,那些说唱戏的人最无情的人,输了。最后一次的棋局终于是丫头赢了二爷。她的呼吸渐浅,终于紧挨着他的体温浅浅地笑了一抹。

悲伤和心底的撕裂感铺天盖地的涌来。

二月红甚至不记得是怎么进的那个门。等到有人惊叫着,众人都往门外赶过来,他才发现眼前已站了二三十个人。那雨连绵不绝,滴滴滚落,哭泣声渐渐在院子里浓成一片。

 

大雨连着下了五日未停。那棵粗壮的杜鹃花树仍旧安静地伫立在院子里,只是一地落红狼藉。

 

 

*****

来年的春天,二月红府上的门大开着。久违的带来了两样东西。

一个是门槛内一篮肥硕的螃蟹规规矩矩地放着,另一个是来自北岸边所有面摊小贩血流成河的消息。

“你不为此感到开心的。”二月红对着桌上的香炉一边焚香一边轻叹。

事情过去一年后似乎他的内心已经平静下来了。在每逢佳节时他的院子都会成为九门中那些年轻辈的热闹场所。吴老狗,齐八,解九。他从来没有请过老人。但似乎也不需要他们的提醒,这宅子中每一个物件和场景都缓缓的透出她经过时的声音。宅子里最好的东西都跟着她去了。

 

“二爷,尊夫人的事请节哀……”

“解九,你说值得吗?”

 

值得吗……

 

留洋归来,眼镜背后的男人默不作声。对二爷来说恐怕是不值得的吧。

在这动荡的年月里他一再抽身退让,不过是想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和身边的人安静过日子,但这动荡的年月已经不止是外因忧患,还有他们九门所有人的命运。家国天下,家国天下……与日本人的遭遇已是避无可避。陈皮说的那句话久久的留在二月红的心里。

头面华丽,如斯美玉。戏台上一曲婉转的戏腔开嗓,台下肃穆的杀气已开启。

国难当头,两军冲突。战乱年代难有一席安身之处。好在市井之中,楼阁亭台下,总要有一个活字。就那样渐渐过渡了两年,又是一年冬天。老九门齐聚,开启了他们一生中最大的一次盗墓活动。

光装备和人数就能浩浩荡荡的排出一整条街了。唯独齐八没有来。张启山对此也只字未提。

二月红只是冷眼旁观,人虽然坐在九门会议中却仿佛事不关己。只是喝茶,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老五怀中抱着的三寸丁。能消磨日子的事情似乎也不多了。

这一次他会尽力,但心里终究是再留不下一丝别的东西了。

 

等到他们从东北支离破碎地归来时,谁也没有想到九门之中一次彻底的洗牌也开始了。

吴老狗不相信张启山能做出这样的事情,其他人却都已经能避就避。为此他不顾霍仙姑的横加阻拦还亲自跑到东北问了这一句话。

“为什么?这不是佛爷下的命令吧?”

对此张启山陪他在雪地里走了一圈,那个像山一般伟岸的男人最后也只是无奈的苦笑了一句:“老五,仇恨这个东西……总要有人来背负的。”这一句不算回答的回答已经让吴老狗心里布满寒意。

自此之后,九门彻底分崩离析。九大家族在历史和命运的退潮下也退出了长沙的一席之地。只有事事算计祥尽的解九不知何时发现的端倪。他是怎么知道的?众人都没有问过,但解九的一句话,可救了不少人的命。

 

二月红后来也离开了长沙。这一趟行程也是一早就被人妥帖安排好了的。只是听闻六爷允诺,人头杀得,但人不要,不理身后那扯着嗓子喊他的人,他只拿了银子头也不回。

战乱年代,人潮涌动,二月红透过车窗向外望去,看着那个脏兮兮的身影一会就利索的不见踪影,嘴角边上扬着笑了笑。

六爷,保重。

 

*****

至此,二月红一生之中最为真情和波澜的一段岁月就告一段落了。

后来的后来,人们都传说着二爷对女人极好的各种事例。确实如此,但只有了解这段过往的人心里明白,那些放在现代也美丽至极的女子,恐怕也只不过是沾了他夫人丫头的光。

女人高兴和娇嗔时的表情往往是一样的,只不过更多时候他在想丫头会不会这样呢?是否也会在那边吃醋呢。丫头一辈子没在他面前表现过吃醋,但他心里是知道的。

二月红一生没有续娶。后来也被人评说过一段时间的放荡不羁。但解雨臣却知道,二爷一辈子没带过女人回宅子。他正中的老式房间里摆着的牌位始终是“二月红挚爱之妻。”

他把一生所学都传给了解家的后代。得二爷的庇佑,他才能活得至今。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夸张。九门最后遗留下的小辈们能投得一个靠山的寥寥无几。小时候以学戏为名,也耳濡目染对他最爱的戏曲传承了下来。唯有他的那三个孩子,他什么也没有教。在解雨臣的记忆里,那些二爷至亲的亲人也只不过是普通人最普通的样子。

若你在那个时候的北京,春夏六点多钟路过一个胡同,老院子大而宽敞,大门上的环扣精细而讲究,中央还有一棵杜鹃树,你可能会看到一个头发雪白身上也一袭传统白衫的老人。偶尔溜鸟逗趣,偶尔坐在躺椅上睡着。

 

等到过一百大寿的时候,小花和几个孩子捧着蛋糕过来,二月红都有些恍惚了。真的如她所说,他活到长命百岁了啊……

虽然头发已从花白变成雪白,但身体一直还算硬朗。大体是托了少年时代就练戏功的缘故。等到一百零二岁的时候他已感到与往年不同,或许是自己时日不多了。对此他心内安详,甚至还有点高兴。

直到有一天他换下了那件终年同一款的长衫,换了件暗红色花纹的新衣。躺在摇椅上打着折扇乘凉,听着老式的收录机放着一出由某某派某某老师所唱的《荆钗记》……

小花在北京和吴邪、胖子告别后,连夜奔回打点着二爷的身后事。

是喜丧呢。所以人群中悲情哭声几乎不闻。

对着已然打好的墓穴和棺木他动手指挥着,旁边的人都犯嘀咕。这墓打得不合适啊。二爷的明显要高出一截,两墓合葬,最讲究的就是风水了,二爷门里是干什么的?这个还能搞错?

“都废什么话?让你们干嘛你们就干嘛!不想要工钱了啊?”小花有些不耐的催促道。

这个墓二爷当初千叮咛万嘱咐,平三分土,高半尺。以着人的身体来算,正好高出一个肩膀。

别急。小花对着那个已经等了快半个世纪的墓地轻轻笑语。他马上就来了。

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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